sherry's house

大本命老公凯凯王&小情人王嘎嘎

[楼诚][脑洞]半灵

Supercocoherewego:

脑洞作。由大哥房间里的合照是四个人,而大姐和明台房间里的合照只有三个人联想到,会不会阿诚哥早就离开了,只是大哥坚持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,于是幻想出一个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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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87年10月的某个寻常早晨,苏州胥门外,蒙着露水的玉兰花和丹桂薰染出红彤彤的第一抹朝霞,卖着豆浆油条和糍饭团的早点摊蒸腾着氤氲水汽,让吆喝声也变得雾蒙蒙的。而后青石板上杂沓的脚步声愈多,叮铃铃的自行车铃声也不歇,这条临河小巷里的人家终于被人间烟火渐次唤醒,开始了一天的忙碌。


小巷里一片生机勃勃欣欣向荣,可薄薄一块木板门里的这间小院,只有一位两鬓斑白却仍纹丝不乱的老人坐在摇椅上,正捧着缺了个角的搪瓷杯子喝着茶,安静异常。其实也不算异常,虽然五年前被恢复了名誉和党籍,二十七年牢狱生涯早已让明楼习惯性地沉默,无关此身是否依然待罪。前半生周旋帷幄,算尽机关,随后深陷囹圄,万夫所指,而今的他早已不愿意再与这个陌生世界多费一句口舌,唯有当身边这张椅子上的人在的时候,才偶尔说上两句。


可是今天,好像有些不一样。明楼早上一起来就觉得格外精神,仿佛第一次真切感受到了院门外的凡尘烟火。透过门板缝幽幽渗进来的桂花香,让他想起从前明家在上海那座白色小洋楼,被千波万折磨出茧子的心里,甚至也有了些许感概。恰好今天一早明诚就来了,于是,明楼今天,显得有点絮叨。


“阿诚啊,”明楼眯着眼睛看着天空,对着身边的人说,“还记得那时候在巴黎吗,也是这样的天气,我们总一起去看画展。”


“记得。”一把低沉的声音回应道,“我喜欢伦勃朗的光影色调,大哥你却偏偏总让我画莫奈。”


“可惜,你画得也不像。”明楼微微一笑,久违的表情让他感觉不太熟练。年少时与人谈笑风声的嘴角被多年的沉默牵拉下来,一如那曾经挺直的脊梁。“但家里那幅画,画得倒是甚合我意。”


“《无题》?”


“是《家园》。”明楼轻轻地纠正,“湖畔旁,树林边,江湖之远。多好。”


“是。”


“阿诚,前两天我在口袋里居然翻出来一个黑色的扣子,好像是你从前哪件大衣上的。”明楼说罢低头拍了拍自己身上浆洗得灰扑扑的褂子,自嘲道,“如今怕是用不上了。”忽然又像想起什么来,指着明诚,“你从前穿大衣可是最精神的,连大姐都夸你活脱脱就是我们明家人。”


“衣服好罢了。明台比我还高些呢,他穿着也好看。”明诚接话。


听到幼弟的名字,明楼不觉向他看去,却觉得那张脸有些陌生,不知是无情岁月摧残得人面目全非,还是因为这些年自己闲人一个,偏安一隅,与明诚见面的机会也少多了,所以模糊了记忆。明楼想不明白,那个曾经和他出生入死,形影不离的人,居然也会被他自己偶尔忘记。


明楼沉默了好一会儿,终于说道“阿诚啊,我今天,忽然很想念大姐,还有明台。”提起家人,明楼枯泉一般的眼睛里竟泛起湿润,“你呢,想他们吗?”


“我也想,常常梦见他们。”


“是啊,那时候家里多热闹,我们不管打球还是画画,小明台都在后面跟着,然后大姐在明台身后跟着。”


明楼一回忆就停不下来。


“长大了一点,在法国他也不安分,整天出去玩,还让你帮他圆谎。”


“后来开始打仗了,就没有什么太平日子了。那年过年吃的年夜饭,算是人最齐全最热闹的一次了吧。”


“不知道他还好吗。这么多年也没找到。”


明楼絮絮叨叨地说着,感觉眼皮有些重,身边的人也好像识趣地沉默了。


“阿诚啊,你说如果当时我不走这条路,一切会不会不一样,我是不是就能保护好他们,保护好你?


“阿诚,如果39年你没为我挨那一枪,没有替我去死,我是不是会做得更好一些?”


“阿诚,如果你活到了现在,我这几十年是不是就不用和想象出来的你说话了?”


“可是阿诚,我宁愿你走了,这样世人的误解谩骂,命运的翻云覆雨,你都不用经历。过去那些年,我想想都觉得难,更何况还要你去陪我承受。我只有孑然一人,才能了无牵挂。”


“阿诚啊,想你时,我能和你说说话,已经很满足了。他们都说我精神不正常,其实我知道,我没病,只是有一半的自己在替你活着而已。”


……


明楼梦呓般说着,可是身边的椅子从来就没有过人。


从1939年明诚为他而死之后,用五重身份斡旋于上海滩各个权力中心的他开始深感力不从心,头疼病也愈演愈烈。秘密身份的压力加上世人的非议和命悬一线的家人,让明楼险些崩溃。直到1941年他第一次在又一个失眠的夜里见到了明诚,一如往日的俊朗模样。


刹那间所有的情绪都找到了出口,所有的伪装也在一瞬间崩塌。明楼和这个“明诚”谈了一夜,关于兄弟姐妹,关于民族危亡,关于来路漫漫步步艰难,关于岂曰无衣与子同袍。第二天,明楼如获新生。至此,死在抗日分子抢下的明诚,以另一种方式活了下来,他活成了明楼心里最坚固的铠甲,最秘密的软肋,最温暖的港湾,和荆棘遍地的战场上,明楼最柔软的枕头。


战时险有裂缝的伪装,只要有明诚的倾听和安抚,就能完美无缺。而后的宦海沉浮,牢狱之灾,甚至十年浩劫,也因为时时能有明诚相伴,而显得不那么难熬。二十七年不见天日,不知有汉,大家只道他坚韧异常,却不知道他是因为身边那个谁也看不见的男子。


直到1975年出狱,1982年被平反,他总算能缓一口气。上海是回不去了,于是就到了苏州胥门外这间小院子里。有时候明楼想,伍子胥说:“日暮途远,故吾倒行而逆施。”自己在别人眼里,何尝也不是如此呢?算计了一生,落个潦倒伶仃。连隔壁小孩都说这个老人家有病,是痴的,总在自言自语。可惜伍员无知己在侧,而自己,还有阿诚,所幸有阿诚。所以这些年,哪怕思想慢滞,沉疴难愈,再能见到阿诚的时候不多了,明楼也还是每天都摸索着记忆里那个英气青年的模样。全家福阿诚没有能赶上,照片上只有明台明镜和自己,但没关系,明楼用自己的方式让阿诚永远活在身边,共生共息,此志不渝。


终于,明楼觉得眼睛快睁不开了,但还是呢喃出最后一个问题:


“阿诚,你以后是不是不会再来了?”


也好,你不来,我总算能去找你了。若你喜欢,我们再去看一看上海滩的十里洋场衣香鬓影,或是巴黎伦敦的梧桐森森细雨绵绵。


我不说爱,因为那太渺小,你之于我也不是亲情,因为那太有限。你是我无垠夜海中指引我的闪亮灯塔,是腐臭血腥中拯救我的温暖鼻息,是重盔铁甲下最赤裸的自己。你是我一半的灵魂。


 


“吱呀……”小院的门被推开,惊醒了明楼。他睁开眼,看到门口一身风衣西装手套一丝不苟的青年长身玉立,肩膀上似乎还留着旧上海滩缠绵的雨。斧凿刀刻的鼻梁和眉骨英挺依旧,一双熟悉的圆眼睛却盛满笑意:“大哥,我来接您回家。”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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